澳门新莆京娱乐网站k云门舞集 每一次创作都是思考

“云门”最初的几年,从编舞到财务,林怀民什么都要管。那时他还在学校教书,薪水拿回来放在舞蹈排练室。“常常演完的时候,整个人虚脱下来。于是酗酒,一瓶威士忌3天喝掉。”有时竟然一觉醒过来下课时间已过。后来他辞去大学教职,一心投在“云门”上。
到了上世纪80年代晚期,当林怀民发现台北的许多咖啡厅统统变成叫做“金可乐”、“金池塘”、“金工业”时,他感觉到了来自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疲惫。在林怀民看来,“云门”是伴着台湾经济一同起步的,而此时,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拜金主义让他感觉,“云门”与社会的对话已彻底消失了,“没有对话的对象,你也不想和他们对话”。虽然手头还有八国演出邀约,但决定“不玩了”的林怀民在1988年还是毅然停掉“云门”。
随后的几年是林怀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他到大陆看了驻在心中已久的云冈、龙门、敦煌,又游走到了印度。“在印度,一切都归了零——一杯水就是一杯水,一切节奏都放缓,它逼着你放下很多东西。”
“突然的,一切都释然了……”带着一颗“安静的心”回台湾的第二天,一位出租车司机认出了林怀民:“你干吗把‘云门’停了?”“太难了。”林怀民回答。下车前,司机执意不要他钱说:“我们开出租车在台北街头讨生活,一样辛苦,林先生,你要把‘云门’再搞下去!”林怀民扔下钱跳出车外,但司机又从窗子把钱扔了出来,并大喊:“林先生,要加油!”那一瞬间的感动让林怀民至今回忆起来还会热泪盈眶。
林怀民突然意识到,“云门”的存在已是台湾文化很重要的一部分。于是又“重操旧业”。这一次经历,无论对林怀民个人还是对“云门”而言,都是一次历练。“从此之后,我把眼光放在长线,东西好了,团队也稳了。”现在的“云门”传递着一种安静、内敛的力量。外电评论“云门”,静如烛泪,动如闪电,即便那些舞者只是静立在那里,身体都像是在讲话。
经过30余载的打造,“云门”已成为亚洲乃至世界的一个品牌。
“云门”自一开始,就有着鲜明的中国文化符号的烙印。无论是早期的《白蛇传》、《红楼梦》,还是后来的《行草1》、《行草2》、《狂草》、《水月》等,但林怀民否认这是为迎合西方市场而采用的商业策略。“我们不需要卖弄东方情趣,‘云门’在西方演出的时候,他们就把我们当做一个现代舞团,站在一个与西方对接的文化平台上评论的。传统与现代都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与其说我怎么思考这些策略的问题,不如说我这个人没有框框。”
最让同行刮目的,或许不是“云门”在世界范围内取得的赞美和声誉,而是他们那一套迥异于传统专业舞团的训练方式。“我们的独特之处在于有一套自己的语言”,在林怀民看来,“云门”的语言就是“完全用传统训练出来的身体在重新创造”。打坐、太极、书法等,是“云门”最重要的训练。“看云门排练会非常有趣,一会儿讲芭蕾,一会儿讲运气、穴道之类的,我们抛开程序,用这样的身体来阐释一种新的思想。”林怀民说,让舞者学书法,并不是期望他们变成名家,而是教他们如何运气。“我们的演出最重要的不是叙事性的、不是抒情式的,甚至不是视觉性的,而是学会怎么感染观众,怎么和观众交换能量。”
年轻时,林怀民喜欢殷商的铜器,爱其足够厚重,现在他独钟宋瓷,爱其轻薄若水。“凝望宋瓷时,往往会感觉它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这种感悟恰似他打造“云门”的心境,“年轻时是加法,什么都要往里加”,在《红楼梦》系列中,舞蹈元素丰富,12个女演员披着艳丽的披风,披风上都是绚丽的花朵,当年为了让披风一致就颇费周折。而到后期,林怀民开始做减法,比如《水月》的舞台就再简单不过,《挽歌》几乎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演员在或快或慢地旋转,此时无声胜有声,此时无景胜有景。
“到了《风·影》,我们有意识做减法,古装、云手、兰花指,这些都没有,完全是现代的。但西方人看了说,这些我们做不来,还是中国的。为什么?因为有留白,有虚实,中国的美学味道去不掉。”褪去浮在外面的中国符号,“云门”却转入更隽永的中国韵味与意境。《水月》被认为是林怀民近年来的巅峰之作,甚至被誉为“20世纪当代舞蹈的里程碑”。林怀民由“镜花水月毕竟总成空”这句佛家偈语汲取灵感,它以太极入舞,舞蹈的线条非常阴柔婉转,舞者的肢体之美与巴赫的音乐结合得天衣无缝,虚实意念的表达在《水月》的舞蹈动作中着墨更深。
“对我来讲,舞蹈是有血脉的肉体的事情,是我的一种生命状态。”林怀民说,1999年,欧洲舞蹈杂志将林怀民选为“20世纪编舞名家”。同年,他以“倾倒众生,而又充满中国气质的现代舞,振兴台湾舞台艺术”,获得麦格塞塞奖。林怀民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云门’不是一个美学的、艺术的东西,而是一个社会公器,我希望它继续和社会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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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民小传:
台湾现代舞团云门舞集创办人,作家、舞蹈家、编舞家。1947年出生于台湾嘉义。1965年考入台湾政治大学,并开始习舞。后就读于密苏里大学、爱荷华大学,并研习现代舞。1972年自美国爱荷华大学英文系小说创作班毕业,获艺术硕士学位。1973年,回台北创办台湾第一个现代舞剧团“云门舞集”。1999年,欧洲舞蹈杂志将他选为“二十世纪编舞名家”。2000年,国际芭蕾杂志将他列为“年度人物”,同年获选法国里昂国际舞蹈节最佳编导。2005年,入选美国时代杂志“亚洲英雄榜”。2006年获ISPA国际表演艺术协会颁赠的卓越艺术家奖。其编舞作品主要有《风·影》、行草三部曲《行草》、《行草·贰》、《狂草》、《白蛇传》、《红楼梦》、《九歌》、《水月》等七十余部。
1993年,首次来京的林怀民现代舞团云门舞集给舞迷带来的震撼不亚于一场“地震”。阔别14年之久,林怀民即将率弟子再度造访北京,在保利剧院演出《白蛇传与云门精华》和全本《水月》。
结识林怀民,我的人生平添三个第一:28年记者生涯第一次采访舞蹈大师;第一次踏上祖国宝岛台湾;第一次看舞蹈演出而感动得泪流满面。
以“云门”命名,就像见了祖先
刘连枢(以下简称刘):为什么要弃文从舞,由写小说转向舞蹈?
林怀民(以下简称林):我年轻时就曾想做小说家,14岁开始发表小说,到21岁的时候出版了《蝉》等两本书,当时也算是台湾受人瞩目的作家了。父亲本想让我当律师,大学我考上的是法律系,但我不想当律师,就采取折中办法转到新闻系去了。我父亲又开始盘算,我这个新闻记者将来能有什么样的出息呢?26岁那年,我想改变人生的轨迹,提出来去学跳舞。我父亲说,跳舞的人很伟大,是最伟大的艺术家,可是非常辛苦,这也可能是一个过乞丐日子的行业。如今让我开心的是,我没有变成乞丐,一路上我玩得还不错。
文字是很撒谎的,舞蹈不是。舞蹈是最自由、最无定法的。舞蹈不是小说的叙述,不是话剧的对白,不是影视的画面,是肢体的展现和呼吸,可以把内心的呼唤吼出来。
刘:为什么舞团的名字叫“云门”?
林:许多人都这样问过我。老实讲,当初我连舞蹈史都不知道,就觉得“云门”这个名字挺好的。据《吕氏春秋》记载,“黄帝时,大容作云门……”“云门”是五千年前的古老舞蹈,舞容舞步均已失传,只留下遥远而美丽的舞名。用“云门”作舞团名,就像见了祖先,是一个大的图腾的文化。云门是我与社会联络的通道,云门让我了解了社会和人生,了解了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
刘:看过你们的精彩表演,感觉一切语言的表述都显得苍白了。
林:身体表现的内容可以很多,舞者肢体比较文字更容易传达给观众。我编舞时全凭一种感觉,当身体不由自主地伸向一方,舞蹈就开始了,大海茫茫没有主题,等编完了,也许才知道向往的芬芳是什么,也许最后用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编舞时要找一个适当的动作来表达我想讲的观点,每次都要找一个动作。《白蛇传》是非常成功的舞蹈,卖座也非常好,但从此以后我不再从京剧里找材料伸延。我问我一个问题:谁是自己?有一年我到美国去,非常想家,我想到我们的祖先就是从唐山移民到台湾的,铤而走险越过台湾海峡,这就有了后来的舞蹈《薪传》。
我用了20多年的时间,把文字终于从脑中洗掉。刚开始时,不由自主地总喜欢从历史和文学中找材料、架构,但小说和舞蹈是两种逻辑,两种是犯冲的。文字要求身体和技术手段服务于叙事,舞蹈要求用肢体表达人的精神,舞蹈是梦、是幻、是泡、是影。现在我要求演员在台上如同风拂杨柳,如一种自然现象。人的身体80%都是水构成的,《水月》这个舞,主要就是找一种感觉,表现水一样的柔软和流动,人的身体要像水一样。水流满台,大镜子,人起舞,就这些,足够了,可以了,不必讲故事。坚持与社会互通呼吸
刘:你们的舞蹈给谁看呢?
林:舞团一开始成立,我们就喊出一句话:中国人作词、作曲,中国人编舞,中国人做给中国人看,到偏远的地区跳给基层的老百姓看。我们云门每年在台湾4个城镇举行4次户外演出,平均每场观众有6万人。起初,我们没有梦想到会像今天这样,成为国际重要艺术节的常客,一年里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到美国、北美、欧洲等世界各地去演出。目前我们在世界200多个舞台上,演出达到1600多场。我们往往是上周还在台湾乡间临时搭起的舞台上演出,下周可能就到欧洲具有几百年历史的大剧院演出,内容是一样的,观众身份却截然不同,观众也许是乡下抱着孩子的大嫂,也许是西方的政界要人或舞评人,分不清所谓的阳春白雪和所谓的下里巴人了,但都受到热烈欢迎。因为只要是好吃的东西人人都会觉得好吃,芳香的东西人人都会闻到芳香。比如《薪传》,到世界各地演出的反响都是一样的,观众一样动容、一样尖叫、一样欢呼。
刘:现代舞,一直被认为是先锋、小众的艺术,想不到竟有如此之广的群众基础。
林:社会和公众喜欢,是我们生存往前走的最大动力。我喜欢和观众交流,台上台下互动,无论是在6万人的广场,还是在富丽堂皇的欧洲大剧院,舞蹈演出结束后我都会站在台上,用中文或英文回答观众提出的各种问题。人民群众内心深处有审美的要求,观众的尊重和理解是我最大的幸福。有一年,在台北户外演出《流浪者之歌》,老天不作美,观众穿着雨衣席地而坐两个多小时,让我极为感动。有一位卖西瓜的农民平时只穿拖鞋,来看我们演出前,特意买了一双新旅游鞋,这是对艺术的尊重,特让我感动。
刘:上世纪八十年代,云门有几年停演了,为什么又东山再起?
林:由于种种原因,云门1988年停掉解散了。1991年重新复出,原因是观众的鼓励和期待。有一天,我乘的士,司机认出了我,他看过我们的演出,他鼓励我一定把云门恢复起来。我下车后,他还向我高喊:林先生,加油啊!我当时不敢回头,怕司机看到我涌出的眼泪。云门舞集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有那些喜爱我们的老百姓。我得到过很多的鼓励和奖赏。但我得到的最好的评价是在医院的一次,我母亲生病住院,我去陪她,在电梯里有个老先生要我向云门所有的人说一声谢谢。因为那时台湾刚发生一场大地震,我们开车到灾区去,去救灾演出,我们派出演员教小朋友跳舞,让小朋友开心,也安顿人心。老先生看了我们的演出,他们一家人都笑了,所以说谢谢我们云门的所有人。用艺术帮助弱势的人、帮助更多的人,让他们的生活有了阳光有了希望,这个梦想是多么美的东西啊。我们跳舞给谁看?当初想的是要给基层的民众看,很高兴的是,在34年之后,这个想法依然没有背弃。
打碎传统的程式和结构
刘:看上去,云门的舞蹈与古典芭蕾、西方现代舞有很大不同。
林:西方追求的舞蹈动作是芭蕾式的高度,演员往高跳;我们追求的是身体往下沉,重心一定要低。我们的舞蹈借助了京剧、太极、静坐、武术、书法等中国传统文化的元素,内外功并俱,肢体、心神交汇。舞蹈总要拿身体做原料,对不对?芭蕾舞演员的身体是往上蹦训练出来的,我们演员的身体是蹲马步蹲出来的,自然就不同啦。我们为什么训练云手、书法?它的哲学和精神与舞蹈是完全一致的,力道、留白、虚实以及对时间的感觉,世界上别的现代舞团是做不出来的。明镜与流水辉映的《水月》,以东方太极入舞,采用西方古典音乐的经典——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曲,营造出纯粹、空灵的境界。空灵是呼吸,舞蹈的本体是呼吸,呼吸是没有人物、没有情节,只有肢体的自由伸展,犹如水中之月,到结尾,音乐也没了,只有水流的声音,舞者还在水中缓缓起舞。观众跟着演员的呼吸走,到最后,节奏、结构等全部都是呼吸的节奏和结构,那也是书法的节奏和结构。
刘:您编舞的灵感从哪里来?
林:方向定了,音乐选好了,就开始做。也不是灵感,就是一种手艺,我觉得自己是个手艺人,不是什么伟大艺术家之类的。
刘:但是您说舞蹈动作都是随着气质而定的。
林:也不是,这里面全是钢筋水泥啊,看起来像是一个行云流水,后面全部是结构,硬得不得了,不然撑不起来。从1983年的《红楼梦》到2001年的《行草》和2005年的《狂草》,都有一个钢筋水泥般的坚硬骨架支撑着。
刘:看完《水月》,更加理解什么叫一言难尽,什么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林:艺术就是让人踏实一会儿会儿,有一刹那间,你可以什么都不想,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是一种沉静的感觉,只有你自己存在。这一点真的很有趣。
刘:那么,怎么与传统舞蹈语汇区别呢?
林:我们不是把传统的手段直接拿来用。先打破,打破原有的程式和结构,剩下一地零碎的元素,然后再把这些元素重新组
合起来,形成了新的东西,形成了 我们独特的舞蹈语汇。比如《红楼
梦》,我们把它编成春夏秋冬四 季,设置的男舞者,是一个“园子
里的年轻人”,穿条翠绿色的短裤;还有12个女子,身上披着各种花卉的披风,他们在一起跳舞,这是从原小说中拿来贾宝玉的元素和金陵十二钗的元素,跟小说的结构完全不同。我要求我的演员们要特别注意中国书法的某些感觉,《行草》、《行草·贰》、《狂草》都一脉相承,借助书法的线条跟自己的身体对话。其实,王羲之等许多书法家拿着毛笔书写的时候,就是他们身体和心里在跳舞的时候。
刘:听说今年7月,在北京保利剧院演出《红楼梦》其中一折,以后将不再演了?您可知道,这部舞蹈感动得我生平第一次因看舞蹈而泪流满面,相信还有很多人没有看到它,能否让它再继续演下去?
林:我会认真考虑这个建议。但是从心里说,已经演了20多年了,真不想再演了,想再编一些新的舞蹈给大家看。
一个民族有了问题才强调自己的符号
刘:中国符号、中国概念在您的舞蹈里占什么地位?
林:其实,我觉得所谓中国符号怪腻的。外国人喜欢有道理,中国人喜欢到痴迷的程度,又没有创新的东西加进去,那就很可怕了。一个民族有了问题才不断讲自己的符号,生怕不见了。现代舞创作就是做自己,而做自己常常会失败的,但也说不定冒出来一个很伟大的艺术家。中国符号和传统,是一刀两刃,它可以是一个包袱,也可以变成一个灵感、一切的源泉。完全看你怎么用、怎么看待它,规定它只能这样走的时候就不健康了。我们现在看到很多中国符号的舞蹈,都没有中国美学,连衣服的配色都让人想撞墙。穿宽袖长袍就很中国么?我们对中国的概念往往停留在清代、明代,即使在做唐代的东西时也是清代的品味。我们可以用传统的手段,但完全是当代的表达。怎么做到?把程式全打破,把元素捡起来。不中不西,不今不古,就形成了我们自己特有的。
刘:那么对中国传统文化怎么看呢?
林:传统文化是一个你不知道拿它怎么办的庞然大物。佛、儒、道、民间的东西,我的舞蹈里往往也碰触。传统文化时间的漫长和它内容的丰厚,让人感到振奋,同时又感到悲哀,有时悲哀得让你简直像瞎子摸象一样,不知从哪里开始。
我不太相信采风这样的事情,所以编《九歌》的时候也没有去长沙。我觉得《九歌》是一个遥远的东西,那个东西必须对观众发出那样的一个呼唤。编到最后,整个舞蹈我就是在找把那个呼唤用怎样的形式吼出来。直到今天人们依然在拜神,邀请神走向人间,跟神呼唤公平正义,希望神带来一点点福祉,可人们总是在等待,又总是那么凄凉。所以《九歌》里的神都是戴面具的,是一个演员踩在两个演员的肩膀上在腾云驾雾,这不就是踩在人民的肩膀上吗?《九歌》呈现的就是我心里想的东西。
文化的沉淀,速度远远比不上盖高楼大厦那么快,也不是盖了戏院就有了文化艺术表演,“沉淀”这两个字需要时间。对中国符号,要进得去,出得来。早期比如《红楼梦》,满台都是中国符号,到《行草》、《行草·贰》、《狂草》,就减掉很多,但还保留着中国武术的形态,背景是中国书法的线条;到《风·影》,我们有意识做减法,古装、云手、兰花指,这些都没有,完全是现代的。西方人看了说,这些他们做不来,还是中国化的东西。为什么?因为有留白,有虚实,中国的美学味道去不掉。我这个孙猴子翻不出中国文化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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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时,大容作云门,大卷……”根据古籍,”云门”是中国最古老的舞蹈,相传存在于五千年前的黄帝时代,舞容、舞步均已失传,只留下遥远而美丽的舞名。今天,这个历史深处的曼妙背影转过身来,渐行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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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是什么?呼吸。” 淡水河畔的暖暖阳春让林怀民陶醉。
这是5月2日的台北。黑衣、黑裤、黑舞鞋、黑边舞蹈: 水月舞蹈:水月

一次“进入丛林的冒险和探索”
这还是一个认为“男孩子跳舞不正常、女孩子跳舞不正经”的极端保守年代,林怀民大胆地脱下衣服,露出赤裸的肌肤,大声道:“我有一个梦——我要创立一个中国人的现代舞团。”这是对舞蹈的不假辞色。
也是那一年,在台北中山堂第一次公演,林怀民突然停下,对用闪光灯对这舞台狂闪的观众说:“我不跳了,落幕重来。”这是对观众的不假辞色。
林怀民喜欢坐地铁,因为有很多互动交流。半夜11点半从地铁车站出来,常常是“好冷好冷,找不到车子。”然而他不言放弃,“这种在生活第一线上的感觉,对我来说很重要。”这是对自己的不假辞色。
自始至终,林怀民强调云门不是林怀民一个人的,也不是由舞者们组成的,而是由社会的雨露培养出来的。“云门是一个社会公器,我是一个保护社会公器的人。”他斩截地说。这是对云门的不假辞色。
“我原来只是一个写小说的孤单年轻人,云门是我与社会联络的通道。在云门,我不只思考舞蹈,云门让我了解了社会和人生,了解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林怀民说。这是对历史的不假辞色。
因着种种的不假辞色、不做不休,34年后,云门成为重量级的国际舞团,岁月传奇中的“云门”再度成为一道绚丽的传奇。
34年弹指而过,林怀民将自己的舞蹈生涯比作“进入一个丛林的冒险和摸索”,摸索着推进的青春有着另外一个名字——“勇敢”。34年有高有低,有深有浅,但是,跌倒了以后的林怀民会变得更强壮。年轻时,林怀民曾想做小说家,14岁开始发表小说,22岁出版《蝉》,是台湾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深受瞩目的作家,26岁那年他却谨慎地改变了人生的路向。“文字已在记忆中清洗干净”,剩下的是自由的呼吸,是“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的自由之舞,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他笑言。

舞蹈: 水月

从满台的中国符号,减到只剩下中国味道
林怀民创作的起点,其实是古典中国。本于庄子的《梦蝶》是他的第一部作品。云门早期的舞蹈,倾向于叙事,例如28岁时作《白蛇传》,林怀民说那是“当时台湾严重西化的一种反动”。
反动之后,舞蹈必须复归本体。云门舞的本体是从启蒙开始,尽管面对“石破天惊”、“横空出世”等等评价,林怀民还是坚持零度进入,换言之,舞蹈是从对东方文明和东方艺术的体悟开始。在一个舞作诞生之前,“我要舞者自由舞动,不与重力对抗,他们对身体的直感就是我要达到的效果。”
云门现有25位舞者。他们的训练包括现代舞、芭蕾、京剧动作、太极导引、静坐、美术、书法以及冥思玄想。《水月》凝注了林怀民对空灵幽邃的东方文明的所有思考:简单冷静的黑白舞台设计、银亮的镜子,影射着生命的虚幻与稍纵即逝。而巴赫纾缓的大提琴组曲,却流溢着温暖和人性,与舞台设计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舞作的构架及空间的利用,减到不能再减,干净到不能再干净。18位舞者渐次登场,渐次隐退,像一棵棵于舞台黯淡背景中生长出来的树,坚韧温润——这才是
“中国文化的本意”,“年轻时做加法,年老时做减法。”林怀民说,“舞蹈的本体是呼吸,是生命。”
1974年的《寒食》、
1975年的《白蛇传》、1978年的《薪传》、1979年的《廖添丁》、1983年的《红楼梦》、1985年的《梦土》、1984年的《春之祭礼》、
1991年的《我的乡愁,我的歌》、1993年的《九歌》、1994年《流浪者之歌》、1997年的《家族合唱》、1998年的《水月》、1999年的
《焚松》、2001年的《竹梦》、2001年的《行草》、2002年的《烟》、2003年的《行草二》、2004年的《风景》……
这是份长长的名单,云门现有160多个舞作,涉猎古典文学,民间故事,台湾历史,社会想象的衍化发挥,乃至前卫观念的尝试,舞码丰富精良;多个舞作因受欢迎,一再搬演,成为台湾社会两三代人的共同记忆。
从白蛇传的目眩神迷、红楼梦的斑斓绚丽,到九歌的无语凝噎、薪传的沉默雄辩;从挽歌的清醉飘逸、行草的行云流水,到水月的明澈澄静、狂草的踉跄微醺……每一次创作,都是一次思考。不是思考如何演绎身体,而是思考如何解放身体。“舞蹈是生命的精髓,不堪负重。”他说。于是,从满台的中国符号,减,减,减到只
剩下中国味道。 这才是舞蹈,中国舞蹈。
中国传统水波搬潋滟,蜿蜒,在玲珑精致的现代文明中依然熠熠生辉。

舞蹈: 白蛇传

“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中,一定有林怀民。”
云门之舞演给静坐在鸦雀无声的文化中心的城市面孔,也演给赤着脚推着西瓜车的乡下农民,因为他们代表着台湾的集体记忆。林怀民的坚持源于一个意外相逢的出
租车司机,“那时我很累很累,几乎坚持不下去了,考虑着如何放弃。”然而,一次去“清算”的途中,一位出租车司机认出了他,握着双拳冲他高喊:“林怀民,
坚持!”后来的所有,都开始于这瞬间的感动,林怀民知道了云门舞集应该给谁演,应该为什么而演。“我们跳舞给谁看?要给基层的民众看,我们很高兴34年之
后我们仍然没有背弃这个信念。”
从台北的国家戏剧院,各县市文化中心,体育馆,到小乡镇学校礼堂,云门在台湾定期与观众见面。近
年来,每年在台湾各城市举行四次户外演出,平均每场观众高达六万。云门是国际重要艺术节的常客。纽约、伦敦、柏林、东京、香港、墨尔本、莫斯科、圣保罗,
都是云门经常赴演的城市。舞团在欧美亚澳各州两百多个舞台上,演出超过1500场,独特的创意、精湛的舞技、中国的味道,深获世界各地观众与舞评家的激
赏。 李怀民和他的云门舞集承载了太多的赞赏。
“世界一流现代舞团。”德国法兰克福汇报。
“云门的成功是台湾人的骄傲,中国人的光荣!”香港明报。
“你若错过了云门舞集的表演,那你已经和完美失之交臂。”澳大利亚现代报。
“云门之舞举世无双,它呈现独特、成熟的中国编舞语言,这项亚洲舞蹈进化的重要性,绝不亚于威廉·弗赛的法兰克福芭蕾舞团对欧洲古典芭蕾的影响。”欧洲舞蹈杂志。
“林怀民的云门舞集是一种文化现象。”台湾作家龙应台评价。“若要开列一份被当今国际社会广泛接受的东方艺术家的名单,我想,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中,一定有林怀民。”散文大家余秋雨称赞道。2003年,台北市政府将云门30周年特别公演的首演日——8月21日——定为“云门日”,并将云门办公室所在地定名
为“云门巷”,以“肯定并感谢云门舞集30年来为台北带来的感动与光荣”。
今年7月11—12日、14—15日,在阔别14年后,林怀民将带着他的云门舞集将再次来到北京。陶醉在暖暖春日里的林怀民畅想着这个日子,也期待着这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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