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莆京娱乐网站k我的舞蹈是胡思乱想 专访云门舞者林怀民(图)

从悉尼歌剧院开始,德国、莫斯科、里斯本、伦敦、巴塞罗那,然后回台北三四天,再来到北京,两个月的时间,林怀民和他的云门舞团几乎做了一次环球旅行。身形瘦削,一袭黑衣,林怀民身上散发出舞者特有的挺拔气质,“保利变漂亮了,北京多了很多高楼大厦,可是交通也更拥堵了。”这次,林怀民为北京的观众精选了云门舞团创立至今所创作的精华,而这些剧目在结束此次表演之后,大概也要休息了,“我六十岁了,已经老了,而我的舞者们正是最好的年华,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再翻几座新的山头,看些新的风景,而不是重复这些,虽然它们依然被全世界的观众喜爱。”由《红菱艳》而起的“舞”之恋父亲给他取名“怀民”,是希望他将来可以服务人群,这是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对自己孩子的期望。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确实走上了服务人群的路,却不是他期望的那个政治舞台,而是实实在在的舞蹈舞台。幼年的时候,林怀民初次看到旧好莱坞电影《红菱艳》便爱不释手,看了七八遍还不过瘾,影片给他埋下了喜爱舞蹈的种子,他开始在家里跳进跳出,有时候还会跳到桌上表演。1967年暮春,保罗·泰勒第一次来台湾演出,那时还在读新闻系三年级的林怀民特地起了个大早,穿上白衬衫卡其裤,从政大赶早班公路局车,到南海路“美新处”买30元一张的学生票。“天亮前下了阵雨,罗斯福路被雨水洗得黑亮,路旁木棉树梢绽放了几朵橘红的花,空气里透着清新的喜悦。”这喜悦却没给林怀民带来好运气,学生票被一抢而空,林怀民觉得天空一下子昏暗了下来,他一咬牙,又跑到台生乐器行,毅然抢下一张10排的60元券。“60元,我一个半月的零用钱,我从不后悔。”那或许就是舞蹈的种子在他生命里开始发芽的时刻。“你为什么不写小说,去跳舞了?”“跳舞是我的初恋,写作是我的妻子。结婚后,遇到老情人,旧情复发,于是舞蹈变成了我的情妇。”“妻子与情妇,你偏爱哪个?”“两个都爱。”他不假思索地说。14岁,林怀民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文字作品《儿歌》,却用得来的稿费上了他生平第一次的舞蹈课;19岁,他就读台湾政治大学新闻系,却开始间断地习舞,师从旅美舞蹈家黄忠良;22岁,他出版了短片小说《蝉》,继续新闻学习,并正式在美国玛莎·葛兰姆以及摩斯·康宁汉舞蹈学校研习现代舞;26岁,他回到台湾,创立了“云门”舞团。那时林怀民还很年轻,老照片上,大大的睁着眼的年轻人,眼神中的青春,热情,迷茫,责任全都糅合在了一起。“我们距离成熟很远,然而云门舞集不应惶惑。因为年轻,我们可以成长。”在那本《云门舞团与我》中,林怀民这样描述当初的那些日子,他也曾想过甚至真的放弃,因为压力,因为劳累。于是他逃避,很久都没有去练舞场,直到一个多风的夜晚,在街上徘徊的林怀民再次推开练舞场的门。他脱下鞋子,开始上课,教着教着,他开始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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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民

“下课后,舞者们习惯地趴在地上喘息。我要离去时,她们坐起来,静静地说:‘老师,谢谢你。’我冲下楼,在无人的黑巷里狂奔。流着泪,我记起玛莎·葛兰姆的话:‘我没有选择成为舞者。是舞蹈选择了我,就这样舞蹈变成我生命的全部’。”澳门新莆京娱乐网站k ,我的舞蹈是胡思乱想他不是舞蹈科班出身,学习的过程也是时断时续,他似乎一直是走在舞蹈的边缘,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舞蹈的世界放射光芒,“我不是舞蹈出身,我从来也不是一个很爱上台,脚拿很高的那种人,我一路过来都不会,但这正好可以让我胡思乱想。”一句人们习以为常的俚语“镜花水月毕竟总成空”,于是有了《水月》。在印度恒河岸边,林怀民看见乳白色的烟从焚尸场升起,丧家的男子从头到脚裹着白的棉衣,胡子刮得非常干净,他想到了自己重病的父亲,于是有了《烟》。他的每一次创作都来得如此看似不经意,他不知道哪里就会蹦出一个想法,“如果知道自己要创作的方向,我可能就不做了。我每个作品都是面对一种未知,为它来苦恼,那个苦恼是每个编舞者应该具有的病态,没有病是不会编舞的。”在林怀民看来,编舞是一种冒险,“因为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在他这里没有政策,他自己没有政策,“云门”舞者也没有政策,“面对这个身体,想接下来还可以做些什么?这非常有趣,它有一万种可能,但是你不知道,这会让我睡不着觉。”“我也不管‘云门’是当代或者现代舞团,也不管是传统还是现代,我不需要给它画一个框,我要打破这些规范,即使是你上一个作品才立下的规范,你都必须把它打破,这样你才能看到新鲜的东西,呼吸到新鲜空气。”云门舞团就是这样一个打破常规的地方,人们总是会谈论,为什么“云门”的舞者高矮胖瘦什么身形都有?“我不喜欢所有人都是高高的一个样,身形在这里无所谓,重要的是你的动作要有个性,你看‘云门’的节目就会发现,即使是同样一个动作,‘云门’的舞者每个人都会舞出不一样的感觉。”做一个‘云门’的舞者很辛苦,“他们要学的东西太多,甚至还要练习书法,年轻人进来是需要时间适应的。”于是,即使是在国外演出,这些舞者也会在住的旅店里练习书法,把它当消遣。文字出身的林怀民,在创立云门舞团之初,曾经响亮地说出“中国人编舞,中国人作曲,中国人跳给中国人看”的口号,“那时候有感于台湾社会对西方文化太多的依赖,才会有了这个想法”。那时正好赶上台湾要摆脱贫穷、改善社会品质和文化环境的时代。林怀民大量地从中国传统文化中吸取灵感,创作了《红楼梦》、《白蛇传》等众多作品,这些作品里有京剧,有名著,有我们传统思维上一切传统文化的要素。

南都记者 黄锐海 发自杭州

《跟云门去流浪》内封

正像他自己说的,这时期的他在不断地做加法,他渴望把所有元素都放进自己的作品里去,于是我们可以看到《红楼梦》里众女子统一而华丽的斗篷,一众人排队转动的场面,“排队对‘云门’真的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我不喜欢排队、制式。”于是在后来的作品中,我们看到的是越来越简单的舞者,黑白的舞台,“一切简单的结果,呈现出来的焦点就是舞者的身体。我很高兴今天的‘云门’不再为故事、为角色服务,‘云门’的舞者在台上,那表现的就是他的身体,他的脾气。”走过了最初那段极端回归传统的时间,林怀民开始更多探索符号性的事物,“我已经不在乎所谓的中国味道,中国在我身上,表现出来的就是中国,而如果没有,不管舞美、音乐、服装如何好,它也是一个坏作品。”“什么是中国?2008年举办奥运,有鸟巢的那个也是中国,谁说紫禁城才是中国?我们的任务是如何延伸传统,加入新的东西,当打开的时候,你吸收,变出新的东西。说到中国的时候,我们不一定需要把它拉到古时候,今天的我们也是中华民族,传统有时候是灵感,有时候也是包袱,就看你怎么应用它。”林怀民说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当媒体铺天盖地在讲述他表现的书法、静坐、太极的时候,他告诉记者,这些东西我都不懂,“我并不理解这些东西,对它们也没有研究,我要的是能够理解、受过这些训练的舞者,我来跟他们的身体产生对话,我并不拿东西来框住它们,所有的太极、静坐或者其他,都只是手段而已。”完成在北京的演出后,林怀民和他的舞团就可以有个短暂的休假了,他幽默地说:“我们期待这次演出,我们同样期待演出之后的假期。就让大家打开心胸,惊艳这场表演吧。”林怀民与“云门舞集”林怀民1947年出生于台湾嘉义,14岁开始发表小说,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台湾文坛瞩目的作家。留美期间,一面攻读学位,一面研习现代舞。“云门”是中国最古老的舞蹈,相传存在于5000年前的黄帝时代,但早已失传。1973年春,林怀民以“云门”作为名称,创立华人社会第一个当代舞蹈团体。30多年来,“云门舞集”排演了150多出舞蹈作品,成为台湾地区两三代人的共同记忆。“云门”也经常应邀赴海外演出,是国际重要艺术节的常客。近年来,每年在大都市举行的户外公演,平均每场观众多达6万。

在国人眼里,现代舞是西方舶来之物,更是舞蹈中的另类,充满了摆脱束缚的欲望,并非普罗大众都能接受和享受的东西。但偏偏有个不信邪的人,非要把这种被视为前卫的西方艺术推向民间,带到底层老百姓身边,这个人,就是国际编舞大师林怀民。

亚洲现代舞之父林怀民首本著作《跟云门去流浪》大陆版出版,接受本报专访畅谈舞者的幸福与疲惫云门舞者:流浪三十年
林怀民的声名如今已经享誉海内外。近日,林怀民的首本著作《跟云门去流浪》在大陆出版,且听他讲述他的疲惫和幸福。人生片段:从作家走向舞者的不归路
◆1952年,5岁。大人带他去看好莱坞电影《红菱艳》。林怀民喜欢得要命,连着看了七八遍。他在家里蹦蹦跳跳,还会跳到桌子上去表演。家里的拖鞋没过多久就全坏了,因为全被他当作了舞鞋。
◆1961年,14岁。林怀民在文坛初绽光芒,在联合报副刊上发表了第一篇小说《儿歌》,舞蹈的梦仍在暗暗发芽,他用得来的稿费上了生平第一节芭蕾课。
◆1967年,20岁,在台湾政治大学新闻系读三年级,保罗泰勒来台湾演出,他花60元买了一张前排的票。那是我一个半月的零用钱,我从不后悔。
◆1969年,22岁,已经发表小说《蝉》、《变形虹》,作家的坦途已经铺好。顺利拿到美国爱荷华大学小说创作班的奖学金,攻读硕士学位。谁也不知道他在留学行囊中偷偷夹带了一双舞鞋。
◆他念完学位,就到纽约投入玛莎格雷厄姆现代舞校学习。那是嬉皮士文化风行的年代。他光着脚走在纽约的大街上,自由自在。
◆跳舞是我的初恋,写作是我的妻子。结婚后,遇到老情人,旧情复发,于是舞蹈变成了我的情妇。他这样解释。
◆1973年,26岁,回到台湾。那是一个认为跳舞的男孩子不正常、跳舞的女孩子不正经的极端保守封闭的时代。他大声说:我有一个梦,要创立一个中国人的现代舞团。
◆1974年,27岁,云门舞集在台湾诞生。它是台湾第一个职业舞团,也是华人世界中第一个当代舞团。
云门最早的知音在台湾乡下
在中国古书《吕氏春秋》里,云门是中国最古老的舞蹈。在今天的西方艺术评论者看来,云门舞集是亚洲最为杰出的现代舞团,而林怀民则是亚洲唯一称得上大师的编舞者。
很多人可能以为自己根本不懂舞蹈,也绝无可能被抽象的现代舞打动直到他遇见云门舞集。
台湾在上世纪60年代受到非常严重的西方的影响,比如说我们唱的歌都是一些外国人的歌,文学上也受到影响。到了我们这一代的时候,也许从云门开始,我们要做自己的舞,那时候喊出一句话,中国人作曲,中国人编舞,中国人跳给中国人看。
最早期的一批观众是在台湾的乡下。云门的舞者在庙前搭台,观众是赤脚的孩子、驼背的农妇、戴斗笠的老农。舞者的专注并不因此而减少一分,仿佛是在为显赫的王子献艺。
演出特别轰动,一个槟榔不离口的台湾农民为看一场云门的演出而专门买一双球鞋穿上,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舞者的尊重。我们像神经病一样睡不着觉。那些年轻夫妇推着婴儿车,还有老太太们,常常是三代同堂,在草地上草席一铺等着云门开场。即使在雨天,他们也会穿雨衣,坐在地上看云门。
并没有碰到任何审美上的障碍,那些最朴实的乡下村民可以读得懂舞蹈的语言。也许因为云门的舞蹈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和他们祖祖辈辈传承了几千年的情结息息相关。《白蛇传》的目眩神迷、《红楼梦》的斑斓绚丽、《竹梦》的自在悠然、《薪传》的沉默雄辩、《挽歌》的清醉飘逸、《行草》的行云流水、《水月》的明澈澄静、《流浪者之歌》的禅悟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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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杭州西湖边的柳浪闻莺大草坪上,林怀民就带着他享誉国际的舞团“云门舞集”,完成了他们在内地首次举办的户外大型现代舞公演,并首次把他们的经典剧目《白蛇传》搬到雷峰塔下上演,意义非凡。当晚现场的数千观众中,有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抓冰棍的小孩,甚至穿着背心、睡衣来看戏的阿叔大婶,他们都是这座城市里最平凡的百姓,能把这些人吸引入场的原因很简单,票价50元,比看场电影还便宜。

《跟云门去流浪》:那些难忘的流浪故事
《流浪者之歌》的演出用到三吨半的黄金稻谷,这些米每次旅行都在考验云门诸将的耐心,美国雅各布枕舞蹈节由谷仓改装而成的戏院演出时,松鼠们会跑到舞台上,在舞者的脚边大快朵颐;在澳大利亚,农产检疫局竟会真的派两名专员(还好没配枪),从下货开始,全程盯场,到最后演出结束装车,确保每一粒米都不吃,不卖,不散,会被带出境,送回台北还有些让人读来鼻子酸酸的记录,比如离家一个月后年轻团员在异国吃到粽子号啕大哭、云门的好朋友往生的故事
逐水草而居三十年 因建筑工人一句棒喝甘愿此生流浪
从1975年,云门开始做国外巡演。得到好评如潮,纵使是对艺术最苛刻的欧洲观众也完全不吝他们的掌声。每个地方的观众不一样,德国人站起来拍手拍很久,伦敦也是,有些地方可能还会跺脚,也有人在看过演出后潸然泪下。1982年在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演出后,媒体评价,这个来自台湾的现代舞团挽救了国际舞蹈节!去年,云门舞集来大陆巡演。所到之处无不是一票难求,场场爆满。
云门在继续保持着下乡演出的传统之外,是逐水草而居,哪里有观众,云门的舞者就会出现在哪里。仿佛一出现实版的流浪者之歌。除夕在澳大利亚,端午在伦敦,中秋在魁北克年初到年尾,拖着行李跑江湖,到了每个地方,下飞机就是工作。林怀民在自己的旅游日记里,记载下这种流浪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有一个小故事: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林怀民一度非常抗拒这种马不停蹄的海外巡演,因为不愿再面对舞者抛家弃子,每日一城咬牙演出的痛苦。一直到一个台风登陆的午夜,喝得踉踉跄跄的林怀民和一个建筑工人拼上了一辆出租车:也许掩饰自己的酒意,也许想找人说话,我开始攀谈。他是建筑工人,退伍一年多。一个月可以赚一万八九。如果加班,可以有两万三四。有问必答,很安静,也很简单。辛苦吗?他诧异地扭过头来:什么工作不辛苦?第二天,林怀民改邪归正,继续他和云门的流浪。
跳舞这项职业就是这样的,要么饿死、要么累死。林怀民打趣说。他们永远不能像歌星那样,用CD来大面积复制自己的作品。投身这一事业三十年,他已经看透了这一残酷的本质。对话林怀民
好的舞者身体要会说话

广州日报:你特别喜欢用舞者这个词,我们大陆习惯叫舞蹈演员。
林怀民:哈,其实在台湾,在我之前也没有人用舞者这个称呼的,都是叫舞蹈家。但是我觉得我不是家啊,就是个爱跳舞的人。然后我在古籍中偶然看到这样一段话,说歌者歌其声,舞者舞其形,觉得这个说法特别好,就开始这么叫了。现在叫者的越来越多啦,最近我还看到个新名词叫跑者。
广州日报:你觉得,一个优秀的舞者需要具备的要素是?
林怀民:首先,手脚的利落是必须的。除此之外,我更看重的是他的身体会不会讲话,能够表达出不一样的东西来。你会发现云门的舞者当中,高矮胖瘦的都有,就算大家在一起做同一个动作,仔细看每个人都有他独特的表达方式,这是我喜欢的。相比之下,身材完美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广州日报:你在书里说,大陆的舞蹈训练是全世界第一的舞蹈重工业,很少有人用重工业来形容舞蹈教育的。
林怀民:这么来说,主要是想强调他们的技术非常好,而且人数特别多。北京舞蹈学院,那里的舞者都是以千为单位计算的,在台湾看来这不可想象。世界上,除了前苏联之外,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过这么庞大的舞蹈队伍。所以大陆一旦能够涌现更多更出色的编舞家,这些年轻舞者就会在全球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广州日报:有人说,云门的舞者不太像是跳舞的,倒更像是修行者。演出之前的后台很安静。
林怀民:是这样。因为你知道,身体的主人是头脑。所以云门每次出国巡演都会带很多的书,大概两三百本吧,我希望看书能够成为我们的习惯。每个礼拜我们还会上一堂书法课,因为我觉得书法的运气和舞蹈的原理很像。写大字的时候,落笔的轻重缓急,在宣纸上会有不同的结果。跳舞的时候,观众就是那样一张白纸,舞蹈当中的气韵流动,会让他们有相应的感受。而且书法能让人安心、清净,这对一个舞者来说也十分重要。
云门的舞者还会修习静坐。一开始可能会不喜欢,但是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能体会到其中的快乐了。最近,我还有带着他们去法鼓山打禅七的计划,用七天的时间来打坐,一句话也不可以说。
大陆当代舞团要多走出去跳给普通人看
广州日报:大陆也有一些当代舞团,但并不太为市场接受。你对他们有何建议?
林怀民:三个字:小而美。从小团开始做起,从独舞、双人舞开始跳起。不要一开始就把局面铺得很大,小的机会比较多,而且成长的空间大。多走出去跳给普通的人看。我没有系统学过跳舞和编舞,我是从舞者身上了解到什么是舞蹈、从群众那里学习如何编舞的。多出去和人群打交道,他们会教给你用什么样的舞蹈语言和大众沟通是最有效的。
广州日报:每个人都有梦想,但是大多数人会把它丢在半路上。你对年轻人有什么建议呢?
林怀民:虽然云门现在进入一个平稳的发展期,但是过去的经历也是起起落落的。1988年,云门关闭,当时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开张;2008年,一场大火又将云门的排练场付之一炬。我们能够继续走下去,除了社会对我们的支持之外,还因为这是我们真正愿意做的事情,我们愿意为它付出。所以我建议年轻人要多尝试各种各样的可能,比如你想去山区当老师、你想当志愿者,都赶紧去尝试吧!在尝试了多种可能之后,你会找到自己真正爱做的事情,然后,你一定一定要坚持下去。

这是世界顶级的舞团、一流的舞者,如今却放下身段,跑到户外以最廉价的报酬给民众跳舞,在内地这是绝对的首次,但对于“云门舞集”,这样的演出已经做了将近30年。这场演出前一天,林怀民在现场彩排间隙接受了南方都市报记者的专访,谈到这种把现代舞带入民间的做法,林怀民显得相当得意,“从70年代开始,我们在台湾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甚至还常常跑到台南、彰化等乡下地方,给当地的农民、原住民做表演,每一场都很轰动。”他要告诉全世界,现代舞是一种雅俗共赏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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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门●中国理念

当年台湾信息渠道封闭,只能做自己的东西

三十多年前,林怀民创立“云门舞集”之初,台湾基本没人知道现代舞是什么东西,林怀民说,就连他自己也不是搞得很清楚。在美国读大学时,他出于对舞蹈的热情,选修了现代舞。这是他对现代舞最启蒙式的认知。两年后林怀民回到台湾,不久就成立了自己的舞团。“但那时台湾信息渠道很封闭,不像现在有网络。我对现代舞的认识,就只有在美国那两年的东西,回台湾后,基本就接触不到相关的信息。”

但林怀民说,回想起来这种状况其实是好的,正因为接收不到外界理念,必须创出一套自己的东西,于是,对中国传统文化有深厚底蕴的林怀民,就从最擅长的入手,开始把中国戏曲元素融合到现代舞,于是有了1975年创作的《白蛇传》,以及之后的《薪传》、《红楼梦》。林怀民说,这是被动的,“正因为没有可借鉴的西方经验,才会把我们自己的东西加入,至于所谓中西结合理念,反而是后期才出来,并非一开始就想得那么透彻。”

云门●大众理念

云门有两个团,其中一个就是专门下乡献戏

这次,“云门”把《白蛇传》搬到西湖旁的大草坪做户外公演,是在内地表演现代舞的一次创新。但林怀民说,这种户外公演形式,他在台湾已演了15年。

79年代的台湾,流行赤脚医生,背着包到乡下服务。“我们那代人不少都受到赤脚医生精神的感染,想到乡下服务。而我更是一心想去乡下跳舞。”在林怀民看来,舞蹈对他而言,更多的,是参与社会的一种手段。所以30年前的“云门”,就是在大众群体中走出来的。15年前,林怀民更获得台湾一个大型企业―――
国泰金融集团老总的赏识,主动提出要资助“云门”的演出,之后,林怀民就带着“云门,在台湾各大小城市、乡间广场、校园、草坪上,开创了户外公演的历程。

如今,“云门舞集”已跃身世界级舞团,也频频被邀请到国外重要的场合上公演,但林怀民没有忘记成立“云门”的初衷。“现在的‘云门’已是个100多人的团体,其中舞者这部分,我们分为两个团队,‘一团’负责正规大型演出,譬如去国外公演,‘二团’的任务则主要是传播和教育,会游走在台湾一些小城镇和乡下,给当地的老百姓、农民做免费的表演。”

云门●亲民理念

中场休息的时候,有舞蹈老师上台教观众跳舞

但现代舞在大众印象中,毕竟还是高雅甚至另类的艺术,离老百姓真实的生活太远。对此,林怀民有不一样的观点,“现代舞一点都不另类,这是一种雅俗共赏的艺术。”

的确,林怀民的现代舞并不高深,而且因为跟中国戏曲、书法等中国元素的结合,在中国民众当中也产生了更强的感染力,而更重要的是,林怀民很懂得如何让现代舞贴近观众。譬如昨晚的演出,在中段有个1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就有一位舞蹈老师走上台,带领台下观众做一些简单的肢体动作,而台下观众也积极回应,玩得不亦乐乎。

林怀民说,本来户外演出就是一个轻松场合,大家在草地上随意坐着,现场气氛就完全跟剧场演出不一样了,“但大家看了大半个小时,肯定也坐累了,所以我们安排了中场这么一个调节气氛的环节,一来让观众舒展下筋骨,二来也可以跟台下有很好的互动。”为了让现代舞变得更亲民,林怀民可谓是费尽心思。

云门●颠覆理念

我们正在排个新作品,让舞者在斜坡上练舞

但现代舞对于林怀民而言,还不单纯是为推向民间做努力,另一方面,他也在不断追求创新,甚至颠覆。

那在现今这个时代,“云门”还会创造出怎样的新理念?林怀民透露,现在他们正在排一个新舞,“我们正在尝试打破舞蹈练习上的一些固有观念,譬如,任何舞蹈最基本的就是要求下盘根基平稳,要在平坦的舞台上跳舞,但我们现在就要求舞者摆脱这些规则,让他
们 在 斜
坡上练舞。”看来不久之后,我们又将看到“云门舞集”有一个创造性的作品面世。

“云门舞集”威水史

这支成立了36年,被视为台湾第一支职业的舞蹈团队,同时也是华人地区出现的第一个现代舞团。30多年来,创始人林怀民一直秉承把中国传统文化融入到西方现代舞当中的理念,让“云门舞集”开创出一套中西结合的肢体语言。美国《时代》周刊亚洲版评选05年“亚洲英雄人物”,林怀民入榜。“云门”不只是一个杰出的舞蹈团体,它还代表着台湾一个重要的文化现象,林怀民则是台湾新文化运动的实践者和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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